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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驼山的恋人们(2)

时间:2019-07-25   作者:默龙 录入:默龙  浏览量:160 下载

 第二章  白雪绮梦 

男人分两种,一种是坦率的,坦率的一般死的很惨,要不就是混的很差,所以我拒绝。一种很能装,即使装,也要装的深沉一些,事实上虽然很累!沉默一点儿,别人摸不透你,就不会轻易惹你,这是我小时候得到的经验。话太多的人,往往被别人瞧不起。 

长大后我才发现,有些人是吓不住的,比如说野马帮的那群流—氓,他们试探不出你的深浅决不罢休,对付流—氓,必须把他们给打得屁滚尿流,下次才会对你高山仰止。 

所以,我开始变得狠毒,不但心狠,还善于用药,我最厉害的东西是肝肠寸断茶,它无声无臭,可以大面积的杀人于无形,又快又有效,相对于武功而言,我更钟情毒—药。 

我不敢去爱一个人,我担心爱会溶解我的狠毒,那样别人就不怕我了!

我的痛苦一直纠缠着我,并且从失去桃花的时候更甚!  ——欧阳锋

我是幸运的,我在同一天爱上了两个人,我是贪婪的,我希望这两个人都爱我,只要其中一个能娶我,我就会一辈子幸福。

所有西门的早餐店,我家的生意最好,通常从四更天阿爹阿妈就开始忙,一直到半晌午,还有晚起的人吃早餐,或者是把早餐当午餐的穷人。

我的皮肤很好,街坊们都叫我“小文君”,只可惜小时候家里穷,没有念过几天书,所以那些富家子弟登门提亲的很少。

好久没有见到桃花了,那个以前跟着她来吃过饭的人,眉宇间有一股英气,是标准的美男子,没有说话,嘴角总是荡漾出笑意,后来我知道他叫黄药师,是从有大海的地方来的。我梦想能嫁给他,可以去看大海,吃海鲜。

没有想到他和欧阳锋是朋友,欧阳锋是白驼山的传奇人物,他因为犯事儿逃到了外地,可是当地一直流传着他的传说。

我也是第一次见欧阳锋,他们二人那天早上心情沉重,来我家吃早点,旁边人的指指点点,“欧阳锋回来了,你看,他的眼睛很毒,看你一眼,会毒死你。”

我在端饭的时候,看了看欧阳锋,眼神里哪有什么毒啊,是一种清澈的冷静。这人啊,一旦被传的神了,就被妖魔化了,他接过碗,还说了一声谢谢。

我端给黄药师的时候,他抬头看了我一眼,很严肃,我不知道在他们身上发生了什么,他们吃饭的时候没有说一句话。

吃完后,他们分开走了,一个向东,一个向西。

我收拾完碗筷,就上了自家的屋里,我家的房子有三层,我迫不及待的爬到了阁楼最高处,向下张望二人。

黄药师沿着街道去向的是虎尾溪的客栈,欧阳锋回到自己大哥的家。

要不是阿爹说北城的高大婶被人杀了,我真想偷偷跟过去,跟哪个呢?这的确让人伤脑筋。

阿舅家托人提亲,男人是蓝关的颜料店老板的三儿子,说这个男人二十三岁,没有大的毛病,就是说话有点结巴。

说好了三天后,他们家来人和阿爹商量。

我和阿爹说自己还小,等个两年再说,阿爹吹胡子瞪眼,说再过两年,他们老两口都折腾不动了,想管我的事也管不了了。

我心目中理想的男人应该是,年龄比自己大个五六岁,有本事的,还要真心喜欢我,可以带着我去许多好玩的地方。

今天开始下雨了,阴冷的很,中午的时候,蓝关的客人到了,那个男人也来了,我是从阁楼上看到的,一副小迷瞪的样子,好像没有睡醒,他们一行人是三个,年纪大的是他的姨夫,瘦小的是他大哥。

娘不让我下楼,我还是躲在后屋来看,我看了几眼就闷闷的上楼了,还不够让人生气,要精神没精神,要长相没有长相,人家说三儿子都是最聪明的,他是一点都不让人待见,等一会儿我娘进来拿生辰帖子,我就跟娘直说,我是死活都不嫁给这样的人。

我趴在窗口,看到晶莹的雨滴,从雨滴亮闪闪的水珠里,我看到了黄药师的样子,他应该是个好男人的,既然名字是药师,那肯定和医生脱不了干系。

以后父母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,就不用去麻烦别人了,最好他真有本事,能把爹的老风湿给治好。

不知道他到底婚配了没有,哎,别是家里还等了一个,那我就瞎忙了。

不过我确切的知道,欧阳锋是没有婚配的,他这人很冷,也很挑,他的家庭条件很好,找到了他,至少下半辈子不会吃苦,可就是有人说他研究毒药,不知道他身上带不带毒?要是带毒的话,哪个女人敢挨近他啊。

中午他们在下面吃饭,娘把面条端了过来,然后,向我要帖子。

“娘,不要让我嫁给结巴,我才不稀罕他家的颜料店呢?”我说。

“闺女啊,我和你爹啊,都看着这孩子老实,是个过日子的人,你想什么,娘都知道,什么有本事的男人,根本就不是我们这样的人家找得起的。”

“娘,为什么我找不起,你女儿很差吗?”我知道有本事的男人都是喜欢美女的。

“闺女,越有本事的男人越风流,你以后的日子天天鸡飞狗跳,娘可不会跟你后头收拾。”娘和爹都是老实人,一辈子唯唯诺诺做小生意,家道虽然不是很阔绰,也算是小康。

我沉默了,娘说的是有道理的,但是我不同意越有本事的男人越风流,总有人既有本事又有责任心的,比如欧阳锋和黄药师,至少我没有听到他们的劣迹。

我坚决的把帖子撕掉了,娘气得只跺脚,低声骂着我,“不知道中了什么邪?你这丫头不作你会死啊!”娘铁青着脸下了楼。结巴和他姨夫三个人吃完饭酩酊大醉,爹娘找了邻居春生哥把他们送到了客栈安顿下去。

今天早上黄药师一脸憔悴,胡子也没有刮,他穿着青色的袍服,虽然旧了一点,但是浆洗的还算挺括,他坐下后,我给端了豆腐花,特意在他的碗里加了葱花和香油,他爱吃咸的。欧阳锋总是要加一点糖。 

雨下了一夜,吃早点的人不多,我闲来无事,我坐的地方就和他的桌子很近,一抬头就可以看到他迷人的眉宇,里面都是忧愁,唉,真让人心生怜惜。他用勺子吃了第一口后,抬起头正好我们四目相对,他笑了,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笑,虽然淡淡的,但是很温暖,“姑娘,口味淡了,麻烦再加点盐。” 

我拿了盐钵给他加盐,随意问道:“怎么不见了桃花?那次你们不是一道来的吗?” 

他怔住了,握勺子的手剧烈抖动着,喀吧一声,勺子断为两截,手里只有勺子柄,那半截掉在碗里,豆腐花迸了出来,溅到了他的衣服上。 

他失神的看着我,“你还知道什么,说,你都知道什么?” 

我只是没话找话,怎么就惹住了他,我吓坏了,“喂喂,你别着急啊,我只是随便问问,桃花啊,最爱吃我家的豆腐花了,她以前几乎是天天来,最近几天没有见她,有点想她了。”女人的天敌是漂亮女人,漂亮女人的天敌还是漂亮女人,尽管桃花是我家的常客,我们通常是很少说话的。我感觉她不但漂亮,还很骄傲。我不喜欢这种人。 

“你想找桃花吗?我可以带你去。”黄药师淡淡的说。黄药师在前面走,我跟在后面,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胆子,居然这么没有戒心,踩在湿滑的山路上,我们沿着灌木丛生的小路,来到了摩天岭下。

他停住了,在一处新坟前,白色的丧幡已经被雨淋湿了,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条,我看到石碑上写着“陶桦之墓”,上面有欧阳锋和黄药师的名字。什么?桃花死了?桃花的死因黄药师没有说,我看他脸色很难看,也没有再问,我只觉得生命之如此脆弱,活蹦乱跳的一个大活人,忽的就不见了。

“你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桃花,她只在我心里。”黄药师说道。 

我觉得这样的地方谈情说爱,是不合适的,可是我又想不起来,下一个合适的地方在哪里?

“黄大哥,你喜欢桃花,对吗?”我悠悠说道。

“对于感情,我一向迟钝,说不上喜欢不喜欢。”黄药师说道。

“我看出来你很伤心,但是我知道你们认识还没有一个月。”我说。 

“我是很伤心,这个墓只是衣冠冢,在山下找遍了,都找不到她。因为她心里有我,我的伤心不值一提,欧阳锋已经三天滴水未进了,。”黄药师的话让我动容,看似铁板一块的男人,内心也是这么多情。 

“黄大哥,如果你不嫌弃,你就带我走吧,无论哪里都行。”我鼓起勇气低着头说道,声音恐怕只有自己才听到。 说完后,我看黄药师的眼睛,他的眼睛因为痛苦而呆滞,他应该听懂了我的话。 

“白姑娘,我四海飘零,姑娘不识江湖险恶,我劝姑娘再细细思量。”黄药师和我并肩走在一起,我的手有意无意碰着他的手指,希望他忽然握住我的手。他故意躲着我,我知道不该在桃花出事后这么急就向他表白。 

“黄大哥,我说的都是心里话,我这人老实,是喜欢就是喜欢,我不为难你。”我想逼他给我最终的答案。

 我失望了,他一路上再没有说一句话,我和他一路走到客栈,在门口看到了结巴兄弟,他们看到了黄药师迅速上楼了,因为他们不认识我,可是我是认识他们的。 

客栈老板陈永顺看到了我,一边吃烧饼一边不怀好意的说道:“白姑娘,你可不要吃着碗里的,看着盆里的?”

 我瞪了他一眼说:“好好吃你的烧饼吧,这么大年纪,还乱嚼舌头,小心把舌头咬下来。” 

陈永顺还准备胡说,黄药师平静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,他就低着头做自己的事情了。 

我感到这么好奇,厉害人物的目光有那么神奇吗?吓得别人说不出话来。 

欧阳锋脸色苍白,从外面走入客栈,他的折扇上画着一头小鹿,走在结冰的河面上。

折扇在手里敲着,“药兄,不知道这会儿方便不方便,我们去四海茶楼喝杯茶。”

欧阳锋看到我,表现的一点也不奇怪,冲我礼貌的点点头,我向他微笑了一下。

四海茶楼离我家不远,我知趣的离开了,我离开茶楼的时候,发现守备大人刚下轿,在守备大人的后面还有一乘小轿,如果没有猜错,里面应该是个女的。从后面又跑来气喘嘘嘘的丫头燕哥儿,那我知道轿子里坐着的一定是白驼山的第一美人沈春冰。傍晚去市集买黄豆的父亲回来说,四海茶楼出事了,官兵把茶楼层层包围,说里面混进了金国奸细。本来说好了结巴和他大哥来我家告别的,我们一连等了三天,连人影也没有看到,包括这三天,欧阳锋和黄药师也没有来吃早点。后来有人说,沈守备死了,包括他的宝贝女儿,也死在四海茶楼。我开始担心黄药师和欧阳锋的安全,我几次到欧阳剑的府邸,平素常大门都周吴郑王的开的,可是这几天大门紧闭。证实了外界流传的沈氏父女死亡,的确黄药师和欧阳锋有关的传言,我开始有点害怕,我联想到了桃花的死,这两个人难道就是女人的灾星?先是桃花,后是春冰,下一个会不会是我啊!我又在忐忑不安中度过了一个难熬的雨天,雨后的白驼山,灰白的云雾缭绕,像给它戴了一顶帽子,慢慢从山顶向山腰流泻。 我在阁楼上呼吸着潮湿新鲜的空气,连阴雨让我的心情更加糟糕,我希望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,偷偷溜到我的窗户下,就是随便向我一招手,我就会毫不犹豫的跟他们走。我很简单的,我对幸福的定义就是有个人淡淡的爱着我,陪伴着我,这就足够了,看着父母年迈体衰,我知道除了夫君能和我一起白头外,我可不想在亲人离开后,孤单单的和一个貌合神离的人一辈子纠缠,这样的人生,我是最害怕的。我的天性天生害怕孤独,一到夜里,我就会拿出所有的蜡烛,都齐齐点上,弄得跟白天一样,爹娘骂了我几次后,也懒得说了。 

有一次春生哥喝醉了,看到我的阁楼,以为着了火,他提着水桶要来救火,把四邻都惊扰的鸡飞狗跳,弄得好不尴尬。 我娘说卖豆花的钱,有很多都被我浪费在蜡烛上,我的房间比守备府还亮。家人都想让我早点成家,然后生一堆孩子,这样我就不孤单了,话虽这么说,找个合适的人,哪有这么容易。我矛盾在是找一个对我好的人厮守一辈子,还是找一个我爱的人,徜徉在他的怀抱,这个问题看似简单,却让我大费脑筋,因为我只有一个人,对选择感情后产生的后果无法把握,这是我矛盾的焦点,因为我首先不能去尝试。所以,我冒险的把自己的赌注放在后者,找一个自己爱的人,以后不管过的怎么样,至少是我自己的选择的,不会埋怨别人。春生哥暗恋我好久了,我每次都装糊涂,爹娘也告诫他癞蛤蟆不要想吃天鹅肉,但是他推了几门亲事,明显是不甘心。就这样,我坐到了天亮,一点睡意也没有,春生被村长派去和其他青壮小伙子帮着官兵负责西城的巡防。我起来喂猪的时候,正巧碰到了春生哥,他走过来说:“白雪,蓝关的人都是金国的探子,那个年纪大的逃走了,结巴和他大哥在四海茶楼死在混战之中。”我端着猪食的盆子落在地上,猪食洒了春生哥一脚。 

“不要担心,张团练已经查清楚了,这事和你家无关。”爹娘一辈子老实,又和张团练是拐弯亲戚,他知道张团练是不会见死不救的。我担心的是这么多天没有见到他们两个,不知道是死是活。喂完猪,我洗漱完毕,到前面开始卖豆腐花,欧阳锋,我看到了欧阳锋,他也来吃早点,他脸色苍白,手里拿着他的折扇,我虽然看不惯他大冷天拿着折扇装酷,但是并不妨碍我对他的整体好感。现在我总算看明白了,越有本事的男人,毛病也不少。从他的脸上是看不出来喜怒哀乐的,他的表情就像四季的白驼山,被植被封存起来,他吃完豆腐花,看到我娘也出来帮忙了,他把我叫到了苦楝树下,“白姑娘,这几天你有没有见到他?”他,应该是黄药师,我为了确定欧阳锋说的是不是黄药师,我轻声说:“你是不是说的黄?”他点点头,我说道:“自从离开客栈那天,我已经好久没有见到他了。” 

“那你要是哪天见了他,麻烦托人告诉我一声,我有要紧事找他。”欧阳锋拍了拍袍子上的灰,然后走了。

 我从欧阳锋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狠,解读出他找黄药师绝对不是什么好事。 

春生哥告诉我,他打柴的时候,发现结巴的姨夫好似躲在深山里,他在回来的路上遇见欧阳锋和他走个头碰头,看样子是要进山。 

我央求春生哥带我一起去看看,我的内心有种感觉,那里一定会发生什么。 

我的心很不平静,死乞白赖的央求春生哥,他只好硬着头皮带着我,沿着欧阳锋的那条进山小路向上走。 

我以前走过几次,这条山路通向的是“一线天”,一线天是白驼山的一景,走过一百九十八级台阶,穿过石洞,会来到一片开阔地,小时候小伙伴们经常来玩。我忽视了春生哥一直在看我,等我走得满头大汗,侧脸看他的时候,他的目光又迅速躲开。 

他嗫嚅着说:“白雪,我从小没有妹妹,你是我看着长大的,你,你愿不愿意?” 

我现在心里只装着黄药师和欧阳锋,对他的话根本就不考虑,走过莲花台的时候,他喘着粗气,“白雪,我知道你只喜欢有本事的男人,他们都是靠不住的。” 

“我给你说实话吧,欧阳锋和金国探子有说不清的事儿,那黄药师是杀人犯?”春生说。 

“什么?他怎么是杀人犯,他杀谁了?”我慌忙问道。 

“他犯的罪大了,他不但杀了沈春冰,还杀了守备大人。”春生言之凿凿的说道。 

“那他为什么要杀人啊?”我开始担心黄药师。 

“我也不知道,但是,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和他们走得太近,会牵连你的。”春生说道。

 “那欧阳锋还在出现,仿佛没事人一样?”我用怀疑的口气对春生说。 

“欧阳锋多狡猾啊,他这人狡兔三窟,别看他一天到晚巴结沈守备,暗地里和张团练的二公子关系好得很,听人说他一看到军兵围住茶楼,立刻就跑的无影无踪了。”春生说。 

走了两个时辰,我们来到了“一线天”,想着马上要见到黄药师,我的心跳加速。 

我们听到了顶上的怒吼,就像春天青黄不接时,山狼的嚎叫,春生哥急忙拉着我的衣袖,“别上了,我们还是回家吧。”他的手颤抖的厉害。 

回家?我才不回去呢,我打掉春生拉我的手,沿着台阶拾阶而上,春生没有跟过来,他害怕了。 

台阶太陡了,我只看到了洞口的亮光,上面的岩石上也不断有水滴落下,怒吼变为风声。 

为了缓解我紧张的心情,我用手扶着冰冷的湿滑岩石,一步一步向上走。

 这每一个台阶,我只想让时间停住,我是胆小的,见了老鼠就跳了起来,可是我也怀疑自己,今天的胆子突然这么大。我打小就没有安全感,不敢走夜路,不吃奇形怪状的东西,甚至看到相貌丑陋的人,晚上也会做噩梦。这是不是爱情的力量?让我也不顾生死,相对于欧阳锋的做事风格,黄药师还是让人放心的。 

洞口越来越大,光亮也越来越多,有凉风灌了进来,风声遮蔽了上面的声音,风像狼一样,从岩石的缝隙中吹出来,带着尖啸。待我艰难的爬到“一线天”,抬头一看,眼前的惨状把我惊呆了。结巴的姨夫,那个金国密探身子软软的趴在一块突兀的岩石上,有血顺着岩石从身子下面流出来。欧阳锋嘴角带着血丝,脸如金纸,正坐在石凳上闭目养神。我感到这个地方,刚才黄药师一定来过,欧阳锋听到举动,睁开眼睛:“你来干什么?” 

“我来找黄药师,刚在是不是黄药师也在?”我急切的问道。 

 欧阳锋用手指了指悬崖,什么?他被打下悬崖了吗? 

“你为什么要杀他,你们不是好朋友吗?”我扑到欧阳锋面前,抓着他的胸口摇晃着,质问他。 

他一巴掌就打在我的脸上,火辣辣的疼,一字一句的说:“他杀了我最喜欢的女人!” 

最喜欢的女人,是桃花还是沈春冰,我已经听不到他下面说什么了,我太累了,然后,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。

 不知等了多久,窗外的阳光惊醒了我。我看见娘欣喜的笑了,向门外喊着:“他爹,他爹,闺女醒了。”

 我又看到爹用围裙擦着手,从外面跑了进来,还有满头大汗的春生哥。 我第一感觉就是口渴,便说道:“娘,水,水。”我说了三个字,娘急忙给我倒水。 

爹哭了,然后又笑了,紧紧抓着我的手,“闺女,闺女,你醒了,醒了就好,醒了就好。” 

春生哥站在爹后面,憨憨的笑着,我知道大家都是满心欢喜。 

屋外飘来草药的味道,床头的木桌上放着一个黑色的瓷碗,是以前我有病喝药的碗。 

我最怕这个碗,这个碗里的药,每次喝的舌头都失去了味觉。但是,这次我看到这个黑碗,居然有了一些亲切感。 

“黄,黄,去哪里了?”我想起了黄药师被打落悬崖的事,急忙问春生哥。 

从春生哥的叙述中,我理清了事情的脉络,欧阳锋拉黄药师去四海茶楼喝茶,就是阴谋,沈守备以为天衣无缝,有假扮结巴的金国三大高手,还有欧阳锋,四人绝对能够除掉黄药师。 

这宋朝还是有坚定的臣子的,张团练接到密报,知悉沈守备的卖国行径,于是带着人马封锁了四海茶楼,结果,黄药师一举格杀了结巴和他大哥,在混战中,他拿住了沈春冰,来威胁欧阳锋。一场混战中,沈春冰被黄药师错杀,沈守备为了给女儿报仇,他哪里是黄药师的对手,也被黄药师杀了。现在欧阳锋被证实了通金的罪名,又第二次成了逃犯,张团练到处抓他呢。 

外界传言,他的确已经被金国收买,本来白驼山就在三不管的交界地带,大家对是属金还是属宋,都是模糊的很。欧阳锋逃了,黄药师死了。我感到生无可恋。 

我不想吃饭了,这样没有希望的活着,还有什么意思,干脆饿死算了。 

爹和娘以泪洗面,在我床头苦口婆心的劝我,我只有闭上眼睛,我故意打烂了那个黑碗,我不想再喝药了,心里本来就苦,再喝下更苦的东西,我没有勇气面对苦上加苦的现实。 

我开始出现幻觉了,我生命中的人开始一个一个在我面前出现,死了的,活了的,仿佛是送别,或者是召唤,让我的灵魂从躯体里一点点往外抽,我习惯了这种感觉。 

我知道爹和娘一天也没有离开床头,我是最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,我隐隐约约听他们说给我办后事的话,然后就是娘在哭,爹在叹气,他们一起把门关上就出去了。 

这样也好,我年轻的生命,会在今天或明天结束吗?今天我从窗口阳光照进的尘埃里,知道天气很好,我在祈祷,老天爷啊,如果要我死,就让我死在好天吧。 

我用尽力气吸了一口屋内污浊的空气,闭上了眼睛,我知道,现在的我已经不成了人形。 

恍惚中,感觉有人推开了门,一个人走到了我床头,我睁开了眼,是他,是黄药师,我这是做梦吗?我用力气在被窝里掐了掐自己的腿,疼啊,我知道这是真的,可是我试图说话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 

他浑厚的声音对我说:“白姑娘,你的心,我知道,可是我也。”

 我从被窝里伸出手,我知道我的手现在一定很难看,可是,我还是想让他抓住。 

他的确抓住了我的手,可是他又说道:“你太虚弱了,别着凉。”然后,他又把我的手用被子盖住。 

我哭了,他看到我哭了,拿出汗巾给我擦,我闻到了薰衣草的香味,我的心里好受了许多。

 他就默默站着,我就躺在床上,他拿着茶壶给我倒了一碗水,把我扶起来,喂我喝水。

 我感觉到了他的胸膛,厚实,隔着衣服,我就感受他的肌肉,这是我找了很久的胸膛,那么有安全感,如果能这样依靠一辈子,该有多好啊。 

谢谢你,黄药师,在我生命中最后的时刻,让我体会了爱情的完整。 

黄药师说道:“白姑娘,明天我就要离开白驼山了,这次我是向你告别的。那次一线天之战,我是故意输给欧阳锋,我知道九泉之下,桃花不希望我们鱼死网破。” 

待我喝完了水,他轻轻把我放到了枕头上,我清醒的意识告诉我,这一次,他可能要永远离开。 哭了,哭得那么无助,甚至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流下来。 

我看着房门被轻轻关上,突然间,我感觉,生命的动力不该这样熄灭,我挣扎着,首先把水壶打落在地下,那声音,屋外的人绝对可以听得到,但是我不敢确信,他有没有停下来。 

我用尽全身的力气,我想呼喊,可是一个字都喊不出来,我感觉门槛离我的距离只有十步。 

我从床上滚落下来,也顾不得疼了,我内心厮喊着,一步一步往前爬,黄药师,你就是我最后的生命啊,我又怎能让你离开。

 从床到门槛只有十步,可是我仿佛用尽了一生的气力,我从门槛的缝隙看到他的腿,并没有离开,他是不是也很难过,他还是在思考什么?

 我一步一步的往前爬行,内心的声音却在告诉我,快一点儿,白雪,再快一点儿,他还没有走,心里也在祈祷,黄药师,不要走,不要走啊。 

我的手指勾着青石砌成的石灰缝隙,我的指甲都流血了,可是我不想放弃,我一步一步往前爬,汗水顺着鼻子滴到地上,我终于爬到了门口。

 我用生命中最后的力量,紧紧咬着牙,死死抓住了门框,慢慢站了起来,用热泪盈眶的脸死死贴在门框上,额头抵在门框上,这时我又犹豫了,我从门缝看到了他的背影,我考虑要不要开启那扇门。 

如果有来生,黄药师,请你记得,有这么一个女子,如此深情的爱过你。 

我期待,那门外阳光能自动为我照亮,那个最爱的人,为我厮守到白头!

 我沉默良久,我在门后看着他的背影和我只有一门之隔,这扇门到底开不开,我想他和我思考的是同一问题。

 我眼睛开始花了,已经撑不下去了,我的心在剧烈跳动着,我知道我快不行了。 

就在摇摇欲坠之时,门被推开了,我看到一张英俊的脸庞泪流满面,一只强有力的臂膀拥我入怀,我们就这么紧紧拥抱着,他的脸紧紧贴着我的脸,泪水和泪水交融,他反复说着,“白雪,白雪,我带你走!我这就带你走!”

作者简介:我有点腼腆有点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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