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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驼山的恋人们(7)

时间:2019-08-19   作者:默龙 录入:默龙  浏览量:118 下载

感情的事都是糊涂的,一个不将就的男人,往往是最讲究的男人,这种人最不适合当丈夫,然而,往往就是这种男人,让女人难舍难离。

好多女人就是败在这种男人手里,等到明白后,已经失去了最好的年华。——刘依菲

第七章   

我去过江南,人是温润的,那地方水多,无论是干活儿还是说话多了,都有水喝。

有些地方是冷酷的,一个地方只要缺水,连生存都成了问题,就开始抛开颜面和客套,人性没有了,暴露更多的是兽性。

沙城不是一个城,大小最多是一个镇。

沙漠里的人见识小,感觉一个镇等同一个城。

城里只有几百户人家,是胡人和汉人杂居的地方,每天都有打架偷盗事情发生,街道上又脏又乱,西凉兵没有好处也懒得管,他们只有一个军爷领着几十个人窝在这里。

沙城一带骑骆驼的人很多,骑马的只有三个人,因为马不好养,费钱。一个是沙城的大户万斗金,一个是已经金盆洗手的梁衡,剩下的那个人就是我。

如果从今天早上说起,沙城骑马的人只剩下两个,万斗金昨晚上被人杀了。

杀一个人很容易,杀一个有钱人更容易,只要你出的起价钱。

从八尺门走到沙城,需要一上午时间。带着面纱的帽子上沾了沙土,地面很瓷实。沙城的门是象征性的,两边是土墙,中间架了一根木头,木头去了皮,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勉强能看懂的风调雨顺

天很干,已经两个月没有落一滴雨了,我拿了沾水的毛巾,需要经常润嘴唇,如果不这样,说一句话,嘴角扯的都是疼的。

扯掉嘴上一块儿干皮,嘴里咸咸的,流血了。

街头巷尾都是谈论昨晚发生的事,西凉兵已经封锁了万斗金的大宅,昔日金粉煊赫的大富之家,里面传来女人半真半假的嚎哭。

做生意的都认识我,而我只是礼貌的对他们笑笑,他们离不开我,就像沙漠离不开水。

“欧阳先生,行个方便吧,我这个月只要三桶水,价钱就不要再涨了,我这一个拉面铺子,本来就房租高,水再涨价,这一个月的都是百忙。”

老郭是卖拉面的,也是我的老主顾,沙城的水价钱很贵,因为用量大,他宁可跑到八尺门找我买水。

我顺手抄起他面板上的一个锅盔,啃了一口,咽下肚子,“好说,明天拉水的时候再说。”

不管什么朝代,谁有资源谁就是大爷,我的日子虽然没有在白驼山舒服,总体来说也不差。

沙城里卖水的只有梁衡一家,我来了之后结束了这种局面。

前年来到沙漠,日子很苦,夜里迷了路,摸不着东西南北,我稀里糊涂在沙漠里睡了一觉,早上发现旁边居然有两颗矮树,我拼命向下挖,居然挖到了一口泉。

两棵矮树之间的距离我量了一下,有八尺,于是我就把这里叫做八尺门。

为了保护这口泉,我盖了房子在上面,主要是卖水,顺便开了客栈的生意。

人生就是这么奇怪,看来让一个人山穷水尽也不是很容易的,一个人陷到谷底的时候,最可贵的品质就是冷静。

刚开始有几个不知死活的人来争,回家后都莫名其妙的死了,以后就没有人再动这个念头了。

经过梁衡门口的时候,他把手抄在袖子里,斜倚在门框上晒太阳。

我装作没有看到他,他还是皮笑肉不笑的和我打招呼。

“欧阳老弟,今天怎么有功夫光顾沙城呐!”

“梁大侠久违了,我也是随意转转。”

“如果得闲来寒舍喝两杯小叙小叙如何?”

他的积极让人怀疑,我和梁衡除了生意是对头,平常没有交集,对于我没有想清楚的事情,一般都是果断拒绝。

“多谢梁大侠美意,最近几天我头晕,不敢喝酒,等哪天好利索了,再叼扰贵府。”

我不想占任何人的便宜,那是一种累赘,天天想着什么时候还别人的人情,着实让人烦恼。

梁衡从来就不生气,“那好,欧阳兄弟,保重贵体啊。”

起风了,老远西城的风沙黑压压朝我奔来,我考虑是否继续向前走,梁衡见机行事,说道:“老弟,看来老天爷也同意你来喝酒啊,天意,一切都是天意!”

这是三年来我和梁衡第一次喝酒,和我们一起喝酒的还有一个奇怪的人。

梁衡是南方人,他的家外面看来跟沙城的建筑一样,里面却是南方的风格,就像做了一个西凉的罩子把他江南的家罩在里面,不露一点儿痕迹。

那人话不多,第一眼给我的感觉是骄傲,第二眼给我的感觉是冷静。

梁衡说他姓黄,从东边来,这是我第一次见黄药师。

黄药师立刻让我想起一个我不该想的女人,多年后我也一直后悔,在一个不冷不热的夜晚,我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,那时候,我缺乏的最可贵的东西就是冷静,但是吸引了许多异性,女人通常对冷静的人不感兴趣,可能和她们的买东西习惯有关。

你的内在就是我的外在,你的外在就是我的内在,这是我对一个女人说的最真诚的话,她信以为真了,最后我却害怕了。

一句话能害死一个人,一句话同样能救一个人。

梁衡问我为什么来大漠?我闭着眼睛咀嚼嘴里的水煮花生,很久没有说话。没有说话就是不想说。

我只是一个生意人,什么东西值不值钱我最清楚。包括个人的隐私。

大炕上绣花的女人接话说:老梁,喝酒就喝酒,别问人家的隐私?

我侧脸对女人笑笑,作为对我的理解给予的回赠。

黄药师一直和梁衡碰杯,他的酒量很好,梁衡也不差。我喝的不算是酒,是当地人用枸杞泡的茶,女人最爱喝。

我也喜欢喝酒,不喜欢和第二个人一起喝,和别人喝酒最大的危险就是会变得不冷静。喝高了,嗓门是越来越高,别人说什么都听不到了,整个人一下子觉得很大。人一旦骄傲起来,容易做错事。

黄药师是个例外,他喝的很多,都是小口小口喝,像吸吮山里的泉水,脸也不红,声音也不高,他的节奏控制的很好。

有人说我外表是冷静的,骨子里是骄傲的,和黄药师刚好相反,我们这种人都是可怕的。

黄先生是一个有趣的人。凡是有趣的事儿一定少不了女人,女人说要看看黄药师带来的东西。

黄药师从随身皮囊里拿出一个东西,这是一个象牙雕琢的美人,从中间拧开后,倒入一些酒又合上。他手指不知怎么一动,酒从美人嘴里发射出来,他张开嘴,准确无误的喝下去。

女人和梁衡啧啧称奇,都说是好东西。

“黄先生,这东西好啊!以前我们走江湖的时候,许多英雄好汉都是酒桌上被人暗算,有了这东西,就可以放心喝自己的酒了。”

女人一撇嘴,“梁胖子,你想得倒美,我看你不是想喝酒,只是想和美人亲嘴儿。”

女人变相在诋毁自己的作品,黄药师也不急不气,“这物件还有个好处,如果是毒酒,美人的脸就会变黑。嫂夫人不必介意,改日我给梁大侠雕一个张果老即可。”

他又掏出个东西,戴在头上,是两个玻璃,把眼睛包得严严实实。

“黄兄弟,这是什么东西?”

“这是风镜,戴上这个再大的风沙都不怕,路看得很清楚,不用担心被刮跑,除非脑袋被刮掉。”

他果真是个有趣的人,我对那个风镜很感兴趣,他说要送给我,我执意要买,我是个生意人,不想欠任何人的情。

他收了我一两银子,把风镜给了我。

梁衡是不是一个大侠,我没有见过他出手,他自己说名气很大,江南七怪和他是结拜兄弟,我纳闷如果七怪和他结拜,那他不就变成了江南八怪了。

第一没有见过七怪的模样,第二没有和七怪交过手,他怎么吹都可以。

吃的差不多了,梁衡终于抛出今天的主题。

万斗金有个弟弟叫万两银,想打家产的主意,按理讲万斗金的家产该三个儿子继承,但是儿子们都没有成年,这万两银就起了歪心,已经收买了祁连山的黑道准备下手。

万斗金的老婆害怕小叔子下毒手,就委托有大侠美誉的梁衡帮忙。

“黄先生是生面孔,欧阳先生有手段,我看这事儿没有两位帮忙根本就没戏。”

黄药师抱着膀子在思考,我把签子扎了一块羊肉放到嘴边儿,笑着说:“有好处吗?”

女人从炕桌下面拉出一个托盘,端到我们这张桌子上,拿掉盖布,是满满的一盘金元宝。

“你就是万夫人吧?”黄药师轻轻问道。

女人点点头,黄药师和我想的一样。梁衡皮笑肉不笑的说,“二位眼睛真毒,你们是怎么看出来的,都是第一次来我们家。”

“这简单,你家是纯正江南风味,足见阁下对江南的感情,又如何会娶西边的女人,以阁下今日之地位,夫人怎敢叫你梁胖子。所以,万夫人装的很好,但是还是难逃我等法眼。”

万夫人激动的说:“那欧阳先生是答应了?”

我摆摆手,“你那么大的家业,就出这价钱,我还是去卖水吧!”

 

刚才还喜笑颜开的梁衡僵住了,黄药师说了一句话,我也僵住了。

我不要钱,要干什么你交代就是。

妈的,这让人多尴尬,我一下让我冷峻精明的形象变回一个贪婪的市井小人。

看情况,我已经不适合呆在这里了,既然自己不乐意,再呆着也没什么意思。

我借故告辞,梁衡虚伪的客套了两句,万夫人欲言又止,绝对不能让他们看穿,我只是一个生意人,于是果断离开了梁家。

风已经息了,如果现在回八尺门,天黑前能赶到。我想还有一些地方可以转转,或许有什么生意。

我正要上马,梁衡急忙从后面追出来,强拉硬扯把我拽回屋子。他是聪明的,我知道的已经太多了,像我这样的人,他们拉不住,敌人就可能伸出橄榄枝。

而我,只是一个生意人。

喝了两杯茶,事情就谈定了,等我踏上回去的路,他们给了我一辆马车。

在沙背欢村的路上,我被一伙人拦了下来,我准备把他们都干掉。

可是人家是友好的,万两银派的人,二话不说就硬塞给我白银五百两,说只要不坏他们的好事儿,后面还有更大的好处。具体多大,他们没有说清。

会办事和不会办事的差别就是大,天黑我回到八尺门,万斗金的三个儿子也走另一条路和我会合。

大漠夜里很冷,万家给我了两床新棉花被子,很暖和,还有些热,把脚伸出来,感觉稍微好一点儿。

事先交代那三个孩子不要闹,事关生死,他们都很老实。

枕头边放着万夫人给的金子,床底下放着万老二给的银子,我高兴不起来,围绕着应该帮谁的问题,灵魂正遭受双方的撕扯。

虽然我喜欢钱,规矩,谁坏了规矩,以后大家就不会再玩了,对规矩的敬畏让我陷入煎熬的道德抗争。

这些收入是卖水十年也换不回来的,如果半夜拿着这些东西走,撤身事外,也算是一个好计策,反正黄药师那个半生不熟的二愣子也能扛事儿。

外面响起了敲门声,一般半夜敲门,伙计们是不敢开门的,我从不用有武艺的人,这样好控制,尽管麻烦了一些,自己只好亲自出马。

原来是黄药师,半夜溜走的念头被打消了,梁衡这个老狐狸!

睡觉是睡不成了,点了灯,他要了我的水,一桶,拿着水瓢一瓢喝,像喝酒一样,还说我的水比梁衡的水甜。

从吃东西来看,他是对我放心的,既然放心,那我也不能老端着,这样太累。

六子是我最贴心的伙计,披着衣服端来几样干果,然后就去睡了。

干坐着很无聊,我主动让他讲外面的情形。

我没有见过海,他就讲吃人的大鱼,台风,还有渔民的规矩。

“你是怎么认识梁衡的?”我问。

他很实在:“我不认识梁衡,是他找的我。”

通常他说了一段话后,我们会沉默很久。夜里吃干果,声音很清脆,香气在冷空气里凝滞。

他问我成家没有,我摇头,他就一直笑。

你想找什么样的?他问我。

男人在一起很多时候是谈女人。我喜欢被女人选择,因为我懒,女人选我,我看不上,其实还是我在选择她们。

他说我很聪明。这世上有几个傻人?

我问他,他为什么不喜欢钱,他回答让我反胃,他说他有个金矿在东南沿海,缺钱的时候就弄几块矿石炼一下。

说完这话,第一反应就是想弄死他,第二反应就想知道金矿的位置。

他是个实在人,可是当我把水换上酒,破例和他一起喝到红日东升,他对金矿的位置连一个字都没有透露。

他的酒量的确很好,朦胧中记得他说有个叫依菲的女人会来找他,关于依菲,他没有说太多,男人不想说的,你再问,他也不会说。

最后黄药师喝的差不多了,他居然喝水额头也冒汗,他说办完了这件事,让我给他找一个清静的地方呆几天。

大概他是要躲依菲吧,他还提出了一个奇怪的要求,说想忘掉以前的事情,有没有什么方法。

想忘掉以前,除了脑子坏掉,剩下的就是伸腿玩儿完,我严肃的回答他,他的眸子在烛光中冷静异常沉默,估计他生气了。

作者简介:我有点腼腆有点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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